a32ae熱門連載都市小說 重生後我成了權臣的掌中嬌笔趣-第242章 我們南嬌嬌,竟然是個……分享-gup0y

重生後我成了權臣的掌中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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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勒转马头,往柳林外面走。
走出几步,他突然轻声:“你们只知道争权夺势,在长安是为了争权,打着调查水患、剿灭山匪的名义来到洛阳,也还是为了争权。你们眼中,没有被水患摧毁家园流离失所的百姓,没有劫掠富商占地为王的山匪。你们眼中,只有权势,只剩权势。”
萧弈微微挑眉。
不等他说什么,殷朝宗已经厌倦地策马而出。
萧弈眼中多了些欣赏,一夹马肚利落跟上。
两人从漫天灰尘里厮杀出来,最后萧弈一招回马挑枪,九尺陌刀的锋利刀尖,恰恰抵在殷朝宗颈边。
一线封喉。
殷朝宗落后半招,垂眸盯着刀刃,低声:“是我输了。”
萧弈收起陌刀:“承让。”
这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
无论是雍王还是殷家大公子,都展现出了强悍的力量。
看台上响起铺天盖地的喝彩声,美丽热情的洛阳仕女们,更是第一次拿正眼欣赏这位殷家庶长子,私语间已有少女心生爱慕,打算回家之后请家人登门说亲。
萧弈走得快,殷朝宗腿脚不方便落后几步,就有大胆的姑娘成群结队地扑上前围住他,把香囊、手帕、牡丹等物献给他。
殷穗坐在看台上,脸蛋红扑扑的,激动地拼命鼓掌:“娇娇,虽然大表哥败了,但我还是好欢喜!我第一次看见大表哥骑马,第一次看见大表哥与人比武,他的弯刀耍得可真好!”
她那么高兴,像是发现了宝藏的姑娘。
南宝衣轻摇团扇,笑着怂恿:“坐在这里鼓掌算什么本事,你没见那些姑娘都去跟他搭讪了吗?”
殷穗紧张:“可是,可是我不知道与他说些什么,我一看见他就害怕……更何况,我身边也没带亲手绣制的香囊与手帕……”
“送这个。”寒烟凉变戏法儿似的变出一只盛满香茶的青瓷盏,“打斗之后容易口渴,什么香囊手帕,都不如一碗水来的实用。”
殷穗红着脸,犹豫不决地望向南宝衣。
南宝衣看得清清楚楚,那青瓷盏是寒老板从殷穗食案上拿的,是殷穗用过的东西,边缘还残留着口脂红痕呢。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忍着笑点头道:“快去啊。”
殷穗接过青瓷盏,鼓起勇气望向被少女们包围的郎君。
他蹙着眉,大约很不擅长应付这种局面,看起来举步维艰。
终于打发走那群少女,他独自走到看台角落,低头整理护袖。
殷穗像是豁出去般,抬步走向他。
因为有胡人血统,所以大表哥生得格外高大挺拔。
她只能仰起头看他,小心翼翼地献上青瓷水盏,因为太过紧张,连说话都结结巴巴:“大大大表哥,喝茶茶……”
殷朝宗的目光落在面前的水盏上。
是少女用过的水盏,天青色瓷盏边缘,还印着小小的口脂红痕,沾着些微晶莹茶渍,看起来格外暧昧。
他锁着眉,不辨喜怒地看她一眼。
殷穗又紧张又害怕:“大表哥?”
殷朝宗接过水盏,声线沉冷:“勾引我?”
殷穗的瞳孔猛然缩小。
她惊恐地退后半步,脸蛋火烧火燎似的滚烫。
她只是送个水,她绝无勾引大表哥的意思啊!
她咽了咽口水,拼命摆手:“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并不是勾引大表哥,我我我——”
话还没说完,却看见殷朝宗转了转青瓷盏,仰头饮尽了茶水。
他喝得那么利索,连茶叶都嚼了个干干净净。
他把空荡荡的青瓷盏还给她,淡淡道:“下次不必拐弯抹角。”
殷穗呆呆抱着茶盏,完全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抱着茶盏往回走,她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上。
险些摔了一跤时,她才注意到怀里的青瓷水盏边缘,残留着浅浅的口脂红痕。
这竟然是她用过的水盏!
怪不得大表哥刚刚的表情那么古怪!
怪不得他饮用之前特意转了转瓷盏,原来是为了避开她的口脂红痕!
怪不得他问她,是不是在勾引他!
殷穗两眼一抹黑,险些晕厥过去。
南宝衣和寒烟凉远远看着,笑得直不起腰。
这姑娘太害臊,不逼她一把,她总是逆来顺受的小绵羊。
正欢乐时,寒烟凉瞥见萧弈走过来,捏了把南宝衣的脸蛋,脆声道:“南娇娇,我先撤啦,免得被大老虎嫌弃。”
她笑吟吟地走开。
萧弈在南宝衣身边坐了,随意理了理织金箭袖。
南宝衣见他额头一层薄汗,笑着给他打扇子:“二哥哥很欣赏殷朝宗?”
别人只当二哥哥和殷朝宗从演武场这头打到了那头。
她却知道,二哥哥定然是和殷朝宗在柳树林里谈了些什么。
值得二哥哥亲自谈话,可见他很器重殷朝宗。
萧弈拿起南宝衣用过的茶盏,就着那小小的口脂红痕,饮了半盏茶,淡淡道:“他不愿效忠皇族。”
“为何?”
萧弈把玩着茶盏,想着殷朝宗那番话,没有回答。
南宝衣想了想,提议道:“我与穗穗交好,或许可以让穗穗劝一劝殷朝宗。”
萧弈望向远处。
殷穗一脸纠结地抱着青瓷盏,殷朝宗坐在角落,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少女身上,阴郁的眉眼像是照进了阳光,比刚刚打斗时明亮太多。
他叩了叩案几,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对殷朝宗而言,殷穗是不是很重要?”
南宝衣愣了愣,不悦:“你别想着拿穗穗威胁他,这样做太不地道了。”
萧弈哂笑。
他把南宝衣揽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懒懒地拖长音调:“我们南娇娇,竟然是个很有原则的小姑娘。我知道啦,不用下作手段就是。”
因为要拉拢沈家兄弟,殷太守特意为一行人设了别苑。
别苑华美宽敞。
南宝衣和殷穗在水边抓螃蟹。
柳树下,萧弈和沈议绝对坐而弈,寒烟凉坐在沈议绝身后,慵懒地单手托腮,垂着杏子眼看棋盘局势。
风乍起,火红的石榴花纷纷扬扬。
沈议潮沐过身,从厢房出来晒头发,看见的就是这一幅画卷。
他白衣胜雪,双手笼在宽袖里,垂落两颊的乌黑长发令他看起来多了些清瘦风流,也多了些从前没有的阴郁。
他看见寒烟凉偏头凑近阿兄,笑着说了两句话,阿兄紧锁的眉头像是拨云见月般打开,伸手落了一步棋。
他看着,表情复杂,唇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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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丹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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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军营里亮如白昼,到处都戒严,到处都是奔走的兵马,除了兵马还有不少文官到来。
一队队禁军太监簇拥着太子疾驰而来。
看到太子来了,军营里的文官武将都涌上迎接,三皇子在最前方。
太子跳下马,直接问:“怎么回事?大夫不是找到良药了?”
三皇子轻声道:“事情很突然,我们刚来军营,还没见将军,就——”
他余下的话不说了。
太子心想铁面将军突然过世有三皇子在场,必然要承受皇帝的怒火,再看三皇子面色惨白的样子,又理解又高兴,他不多问,拍了拍三皇子的肩头以示安慰。
三皇子迎着他向内走,问:“父皇还好吧?”又忍不住向军营外看,夜色深深,从军营到京城的方向火把明亮游走,似乎搭起了一条银河。
皇帝的车驾始终没有来。
先前听闻将军病了,皇帝立刻前来还在军营住下,如今听到噩耗,是太伤心了不能前来吧。
太子轻叹道:“在周玄之前,军营里已经有人来报信了,陛下一直把自己关在寝殿中,周玄来了都没有能进去,只被送出来一把金刀。”
三皇子陪着太子走到中军大帐这边,停下脚。
“你自己进去看看将军吧。”他低声说道,“我心里不好受,就不进去了。”
太子看着中军大帐,有周玄扶刀肃立,便也没有强求。
周玄看着太子走近,俯身施礼。
太子低声问:“怎么回事?”再抬眼看着他,“你没有,做傻事吧?”
太子的眼神凝重不安迷茫交织,但又坚定,表明就算是他,也不要怕,虽然很心痛震惊,还是会护着他——
周玄低声道:“我还没机会呢,将军就自己没撑住。”
太子拍他的肩头,太遗憾了,有把柄在手总比没把柄更好掌控。
“殿下进去看看吧。”周玄道,自己先行一步,倒没有像三皇子那样说不进去。
看着周玄握着刀一副守护他的模样,太子眼中闪过欣慰和满意,铁面将军可不会这么敬他为君上,还是年轻人好啊。
太子示意太监和禁卫都留在帐外,自己跟着周玄迈步,看到营帐撕裂的帘子,哀伤叹气:“虽然知道大家悲伤慌乱,但,将军必然不想看到这样子。”吩咐门外的兵卫,“把帘子换好,也免得陛下来了看到了生气。”
兵卫们应声是。
太子轻轻抚了抚破裂的帘子,这才走进去,一眼就看到营帐里除了周玄竟然只有一个人在场,女人——
陈丹朱。
陈丹朱跪坐着一动不动,丝毫不在意有谁进来,太子心想就算是皇帝来,她大概也是这副模样——陈丹朱如此骄横一直以来依仗的就是床上躺着的那个老人。
太子不再看陈丹朱,视线落在床上,走过去掀起将军的面具。
“自上次匆匆一别,竟然是见将军最后一面。”他喃喃,看一旁木石一般的陈丹朱,声音冷冷:“丹朱小姐节哀,同行的姚四小姐都死了,你还是能活着来见将军尸首一面,也算是幸运。”
大概是因为营帐里一个死人,两个活人对太子来说,都没有什么威胁,他连悲伤都没有假作半分。
陈丹朱转头看他,似笑非笑道:“我还好,我本就是个不幸的人,有没有将军都一样,倒是殿下你,才是要节哀,没有了将军,殿下真是——”她摇了摇头,眼神讥讽,“可怜。”
太子皱眉,周玄在一旁沉声道:“陈丹朱,李大人还在外边等着带你去大牢呢。”
陈丹朱看他讥讽一笑:“周侯爷对太子殿下真是呵护啊。”
这是在嘲讽周玄是自己的手下吗?太子淡淡道:“丹朱小姐说错了,不管将军还是其他人,全心全意呵护的是大夏。”
而他就是大夏。
这个女人真以为有了铁面将军做靠山就可以无视他这个东宫之主吗?一而再二三的跟他作对,圣旨皇命之下还敢杀人,如今铁面将军死了,不如就让她跟着一起——
太子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机。
“殿下。”周玄道,“陛下还没来,军中将士心神不宁,还是先去安抚一下吧。”
也正是收复军心的时候,太子自然也知道,看了眼陈丹朱,没有了铁面将军从中作梗,捏死她太容易了——比如趁着铁面将军过世,皇帝大恸,找个机会说服陛下处置了陈丹朱。
太子懒得再看这个将死之人一眼,转身出去了,周玄也没有再看陈丹朱一眼跟着走了。
陈丹朱也没有看他们,听着营帐外人群聚集铠甲乱响,军中主将们叩拜太子,然后是太子的哽咽声,然后所有人一起同悲。
陈丹朱不理会那些嘈杂,看着床上安稳如同睡着的老人尸首,脸上的面具有些歪——太子先前掀起面具看,放下的时候没有贴合好。
她跪行挪过去,伸手将面具端端正正的摆好,端详这个老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生命的缘故,穿着铠甲的老人看起来有哪里不太对。
陈丹朱的视线落在他的盔帽下,隐隐的白发露出来,鬼使神差的她伸出手捏住一丝拔了下来。
白发纤细,在白刺刺的灯火下,几乎不可见,跟她前几日醒来后手里抓着的白发是不一样的,虽然都是被时光磨成灰白,但那根头发还有着坚韧的生命力——
营帐外传来一阵嘈杂的齐齐悲呼,打断了陈丹朱的失神,她忙将手里的头发放回在铁面将军枕边。
想什么呢,她怎么会去拔将军的头发,还跟自己拿到的那根头发对比,难道她是在怀疑那日将她背出客栈的是铁面将军吗?
不是应该是竹林吗?
或许是因为她先前跪晕后做的梦,梦里那个背着她的人,在湖水中抓着她的人,有着一头白发。
是臆想吗?
也不算臆想吧,陈丹朱又叹口气坐回去,就算是竹林救的她,也是铁面将军的授意,虽然她临走前回避见铁面将军,但铁面将军那么聪明,肯定察觉她的意图,所以才会让王咸和竹林赶过去救她。
以后,就再也没有铁面将军了。
如果早知道再见面是天人永隔,她走的时候应该去见一面,亲口道谢。
谢谢他这几年的照顾,也谢谢他当初同意她的条件,让她得以改变命运。
周玄说的也没错,论起来铁面将军是她的仇人,如果没有铁面将军,她现在大概还是个无忧无虑快乐的吴国贵族小姐。
她不该为一个仇人的离世伤心。
陈丹朱垂头,眼泪滴落。
营帐外太子与将官们同悲一刻,被诸人劝扶。
“将军的后事,安葬也是在这里。”太子收起了悲伤,与几个老将低声说,“西京那边不回去。”
老将们纷纷点头,虽然于将军的祖籍在西京,但于将军跟家里也几乎没有什么来往,皇帝也肯定要留将军的墓地在身边。
“将军与陛下相伴多年,一起度过最苦最难的时候。”
“陛下不知心里多难过,将军安葬在这里,陛下也算是能常常见到。”
不过说起来,陛下怎么还没来?
总不会是因为将军过世了,陛下就没有必要来了吧?
虽然太子就在这里,诸将的眼神还是不断的看向皇宫所在的方向。
夜色深深的皇帝寝宫只亮着一盏灯,进忠太监守在门口,除了他之外,寝宫四周不见其他人。
但在夜色里又隐藏着比夜色还浓墨的影子,一层一层密密环绕。
进忠太监抬头看一眼窗户,见其上投着的身影矗立不动,似乎在俯瞰脚下。
皇帝看着脚下跪着的人,一头灰白发,但身形已经不是枯皱的老树,他肩背挺直,一身黑色衣衫也挡不住青春年少英姿勃发。
“楚鱼容。”皇帝道,“你的眼里真是无君也无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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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丹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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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没有再跟他吵闹,也没有愤怒,但这样一笑,三皇子如同被潮水包裹,无力在呼吸。
“丹朱。”他说道,张张口,除了这个名字,竟然无话可说。
陈丹朱再次对他一笑:“不过,殿下应该不会把我也杀人灭口吧。”
三皇子看着她一笑,他的笑如春风,这是他从小对着镜子一次又一次练出来的,但这一次他不看镜子也知道自己笑的很难看。
营帐外一阵躁动,伴着兵器拳脚,阿甜的尖叫声,旋即这一切都安静了。
陈丹朱跪坐的身子一瞬间绷直,营帐帘子被刷拉掀开,穿着一身铠甲的周玄大步走进来。
他应该是听到了陈丹朱说的这句话,脸色沉沉又暴躁:“陈丹朱,你有完没完?”
陈丹朱收回视线不说话。
周玄看三皇子:“陛下已经知道了,命我先掌管大营。”他举了一把金刀,刀鞘龙纹缠绕,是皇帝常用的那把。
拿到这把刀是他筹划许久的结果,铁面将军突然离世,皇帝能信任的人只有周玄,周玄掌管了军营,哪怕只是暂时的,日后的兵权也绝不会少,但此时此刻,三皇子却一眼没有看金刀,只看着陈丹朱。
周玄看不下去了:“三殿下,你先出去,让我跟丹朱单独说几句话。”
三皇子看着面前跪坐的女孩子,总觉得自己这一走开,就再也见不到她一般。
“丹朱,你听我说。”他忍不住开口。
“殿下。”周玄打断他,将他拉起来,“你现在不要跟她说了,她什么都不会听的。”
三皇子看坐着不动的女孩子一眼,轻叹一口气,对周玄道:“那你好好跟她说,别动不动就吓唬人。”
周玄不耐烦的摆手:“我和她之间,殿下就不用操心了。”
三皇子再看了眼陈丹朱,转身出去了。
室内依旧两人一尸首。
周玄没有坐下,站在陈丹朱身边,皱眉道:“陈丹朱,你闹什么?”
闹什么?陈丹朱一句话就被他激起了火气,伸手指着床上:“人都死了,在你眼里就是闹吗?”
周玄冷笑:“又不是死在我们手上。”
是,没错,陈丹朱笑了笑:“你们真是好运气,有心杀人,不待动手人就死了,你们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如愿以偿,就是想骂你们,都没有理由。”
周玄嗤笑:“这叫老天有眼。”
比起三皇子的无情,周玄倒是像个与铁面将军有仇的,陈丹朱站起来:“你跟皇子们来往,陛下肯定盯着你,你怎么在陛下眼皮下跟三皇子勾结在一起的?你家那次宴席吗?”
周玄道:“早的多,要买你房子的时候。”
是哦,那时候周玄突然要抢她的房子,三皇子还为她说情,去找周玄——原来从头到尾,从头到尾,都跟她陈丹朱有关,陈丹朱瞪眼看着周玄,都不知道自己该气还是该笑,张张口,喃喃:“你们还真是要谢谢我啊。”
周玄道:“你有什么好吃惊的?你和我不该一起高兴吗?”
陈丹朱上前揪住他咬牙:“我有什么好吃惊的?陛下杀了你父亲,跟铁面将军有什么关系?”
周玄嗤笑:“铁面将军是皇帝的左膀右臂,当年如果不是他一心催着要出征,陛下也不会那么急,急到拿父亲的命来当踏脚石。”
“你这是胡搅蛮缠,你说过冤有头债有主的。”陈丹朱咬牙道,看着周玄,“你想要拿到兵权,你和三皇子合谋,三皇子可知道你的目的?”
三皇子跟太子有仇,要对付太子,可没有想杀了自己的父亲。
听到她这句话,周玄笑了:“你也不是脑子真的糊涂了,你始终没有跟三皇子说我的秘密,所以,只有你和我,我们是真正一起的。”
他去握揪在身前的女孩子的手。
陈丹朱已经狠狠一把将他推开了,咬牙低吼:“周玄!要发疯,没有人性的是你,不是我,我跟你不一样!我不会跟利用我杀人的人有什么一起!”
女孩子的力气本来就不大,与其说推开周玄,倒不如说她自己被推的后退开了。
周玄看着摇摇欲坠的女孩子,又急又气:“陈丹朱!你还真把铁面将军当义父了?要不是他,你今日会这般境地?你们一家会如此境地?袭吴的大军可是他亲率的!你还真跟你父亲死了一样,你才是发疯!”
“周玄!”陈丹朱也是气极了,“我今日这般境地不是因为将军,事实上,如果不是将军,我和我们一家早就死了,我陈丹朱是个冤有头债有主的人,谁对我有恩谁跟我有仇我心里清楚的很!”
周玄也是要气疯了:“你清楚个鬼!我看你是中毒把自己毒傻了!”
陈丹朱冷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诉三皇子,你心里想干什么!”
周玄亦是冷笑:“陈丹朱,你信不信就算你告诉三皇子,三皇子也不会把我怎样,你以为他只是跟太子有仇吗?他恨害他的人,也恨不惩罚害他的人的人,对他来说,纵容比亲手害他更可恨。”
不惩罚太子,那就是说皇帝了?陈丹朱看着周玄,胸口剧烈的起伏。
“让一个人死,不算什么报仇。”周玄看着她,冷冷说,“让一个人后悔,才是最大的报复。”
所以三皇子要让皇帝看着他呵护的爱护的视若珍宝的太子在眼前碎裂吗?
而周玄呢,皇帝一心要安稳大夏,不惜杀了周青,那周玄就让皇帝亲眼看着大夏纷乱,皇子们残杀。
这两个疯子,这两个疯子!
周玄走到她面前,轻轻按住她的肩头。
“丹朱。”他放低声音轻唤,“他不是你恩人,他是你仇人,你怎么能为了他,跟我生气啊?”
陈丹朱看着他,也放低了声音,带着疲惫:“周玄,要是按照你的说法,铁面将军还真不是我的仇人,我的仇人应该是你父亲,是你父亲要想出了承恩令,才引发了这三王之乱,才让我不得不背弃大王背弃父亲变成今日的模样,周玄,你和我才是真正的仇人。”
周玄按着她肩头的手都发抖了,死死的盯着女孩子的眼,忽的发出一声大笑:“那恭喜你,大仇得报,我的父亲已经死了!死的好啊!”
说罢转身大步而去,他几乎是冲出营帐的,垂下的帐帘竟然被撕裂,在狂风中飘动。
越过飞舞的帘子,可以看到外边肃立的铁甲寒光兵卫,密密麻麻的将营帐围拢。
寒光兵卫们也可以看到营帐里站着的女孩子,女孩子如同纸片一样,轻轻飘飘,但又如青柳一般,她在床边的蒲团上跪坐下来,纤细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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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发生了,就再也解释不了,尤其是眼前还摆着铁面将军的尸首。
三皇子看向床上。
“我对将军没有仇恨。”他说道,“我只是需要让占据这个位置的人让路。”
陈丹朱怔怔看着三皇子:“殿下,就是这句话,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无情,如果有仇有恨,他杀你你杀他,倒也是天经地义,无冤无仇,就因为他是领三军的将军就要他死,真是无妄之灾。”
三皇子点头:“是,丹朱,我本就是个无情无义凉薄心毒的人。”
他承认的这么直白,陈丹朱倒有些无话可说,只自嘲一笑:“是,是我误会您了。”说罢转过头呆呆出神,一副不再想说话也无话可说的样子。
“丹朱。”三皇子道,“我虽然是凉薄恶毒的人,你也恨极了我,但有些事我还是要跟你说清楚,先前我遇到你,与你同乐同笑,都不是假的。”
陈丹朱没说话也没有再看他。
三皇子看着女孩子苍白的侧脸:“遇上你,是出乎我的预料,我也本没想与你结识,所以得知你在停云寺禁足,我也没有出来相见,还特意提前准备离开,只是没想到,我还是遇到了你——”
远远的一瞥那个女孩子,不是飞扬跋扈得意洋洋,而是在大哭。
与传说中以及他想象中的陈丹朱完全不一样,他忍不住站在那边看了很久,甚至能感受到女孩子的悲痛,他想起他刚中毒的时候,因为痛苦放声大哭,被母妃训斥“不许哭,你只有笑着才能活下去。”,后来他就再也没有哭过,父皇问他痛不痛的时候,他会笑着摇头说不痛,然后看着父皇还有母妃还有四周的人哭——
但是,他真的,很想哭,痛痛快快的哭。
他就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他想走过去抱抱他,安慰他。
这一走过去,就再也没有能走开。
“你说能治好我,我很高兴,我也相信你能。”三皇子接着说,“但是,对不起啊丹朱,我没有时间,我等不了。”
陈丹朱道:“你以身诱杀了五皇子和皇后,还不够吗?你的仇人——”她转头看他,“还有太子吗?”
她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当她想看清的时候,她就什么都能看清,三皇子含笑点点头:“我小时候是太子给我下的毒,但是接下来害我的都是他借别人的手,因为那次他也被吓坏了,以后再没自己亲自动手,所以他一直以来就是父皇眼里的好儿子,兄弟姐妹们眼中的好大哥,朝臣眼里的稳妥老实的储君,我以身诱了两次,都没能抓到他半点马脚。”
以身诱了两次,一次是周玄家的宴席,一次是齐郡归来遇袭,陈丹朱默然。
“上河村案也是我安排的。”三皇子道。
那真是小瞧了他,陈丹朱再次自嘲一笑,谁能想到,不声不响病弱的三皇子竟然做了这么多事。
“但我都失败了。”三皇子继续道,“丹朱,这其中很大的原因都是因为铁面将军,因为他是陛下最信任的武将,是大夏的坚实的屏障,这屏障保护的是天子和大夏安稳,太子是将来的天子,他的安稳也是大夏和朝堂的安稳,铁面将军不会让太子出现任何纰漏,遭受攻击,他先是平息了上河村案——将军将上河村案推到齐王身上,那些匪贼的确是齐王的手笔,但整个上河村,也的确是太子下令屠杀的。”
他看向床上躺着的老人。
“将军他能查清楚齐王的手笔,难道查不清太子做了什么吗?”
查清了又怎么样,他还不是护着他的太子,护着他的正统。
陈丹朱默然不语。
“我从齐郡归来,设下了埋伏,诱惑五皇子来袭杀我,单单靠五皇子根本杀不了我,所以太子也派出了人马,等着渔翁得利,人马就埋伏后方,我也埋伏了人马等着他,但是——”三皇子说道,无奈的一笑,“铁面将军又盯着我,那么巧的赶来救我,他是救我吗?他是救太子啊。”
陈丹朱想了想,摇头:“这个你误会他了,他可能的确是来救你的。”
三皇子看她。
陈丹朱道:“你去齐郡来跟我告别,递给我山楂的时候——”
提到往事,三皇子的眼神瞬时柔和:“丹朱,我自决定要以身诱敌的时候,为了不牵连你,从在周玄家的宴席上开始,就与你疏远了,但是,有很多时候我还是忍不住。”
所以他才在宴席上借着女孩子失误牵住她的手不舍得放开,去看她的荡秋千,迟迟不肯离开。
为了在世人眼里表现对齐女的信重爱护,他走到哪里都带着齐女,还故意让她看到,但看着她一日一日真的疏离他,他根本忍不了,所以在离开齐郡的时候,明明被齐女和小曲提醒阻止,还是转头回来将山楂塞给她。
对于往事陈丹朱没有任何感触,陈丹朱神情平静:“殿下不要打断我,我要说的是,你递给我山楂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没有好,你所谓被治好是假的。”
三皇子怔了怔,想到了,伸出手,那时候他贪恋多握了女孩子的手,女孩子的手落在他的脉搏上,他笑了:“丹朱真厉害,我身体的毒需要以毒攻毒压制,这次停了我很多年用的毒,换了另外一种毒能让我变得跟常人一样,没想到还能被你看出来。”
陈丹朱自嘲一笑:“我一点都不厉害,我也什么都没看出,我只是以为你被齐女被齐王骗了,我担心你,又无处可说,说了也没有人信我,所以我就去告诉了铁面将军。”
三皇子看着她,恍然:“怪不得将军派了他的一个军中大夫跑来,说是协助太医照看我,我当然不会理会,把他关了起来。”又点点头,“所以,将军知道我异样,提防着我。”
“提防,你也可以这样想。”陈丹朱笑了笑,“但或许他也是知道你病体未痊愈,想护着你,免得出什么意外。”
三皇子轻声说:“丹朱,很抱歉,我没有见过人的善意。”
陈丹朱点点头:“对,没错,毕竟当初我在停云寺讨好殿下,也不过是为了攀附您当个靠山,根本也没有什么善意。”
三皇子的眼里闪过一丝哀痛:“丹朱,你对我来说,是不同的。”
陈丹朱看向床上老人的尸首,喃喃道:“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将军说我以为是在利用别人,其实别人也是在利用你。”
她以为将军说的是他和她,现在看来是将军知道三皇子有异样,所以提醒她,然后他还告诉她“赔了的时候不要难过。”
现在她赔了,输了,这都是她自找的,她不难过。
陈丹朱的眼泪在眼里打转并没有掉下来。
“你的恩怨情仇我听明白了,你的解释我也听明白了,但有一点我还不明白。”她转头看三皇子,“你为什么在京城外等我。”
三皇子突然不敢迎着女孩子的目光,他放在膝头的手无力的松开。
“是因为,我要利用你进入军营。”他慢慢的说道,“然后利用你接近将军,杀了他。”
陈丹朱看着他,脸色苍白孱弱一笑:“你看,事情多明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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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丹朱觉得自己好像又被投入漆黑的湖水中,身子在缓慢无力的下沉,她不能挣扎,也不能呼吸。
不过,她为什么说又?
她没有落水的时候啊,不对,好像是有,她在湖水中挣扎,双手似乎抓住了一个人。
不是好像,是有这么个人,把她背出了姚芙的所在,背着她一路狂奔。
她想起来了,是竹林啊。
但,好像又不是竹林,她在漆黑的湖水中睁开眼,看到水草一般的白发,白发摇曳中一个人忽远忽近。
竹林怎么会有满头的白发,这不是竹林,他是谁?
陈丹朱努力的睁大眼,伸手拨开漂浮在身前的白发,想要看清近在咫尺的人——
窒息让她再也无法忍受,猛地张大嘴大口的呼吸。
没有湖水灌进来,只有阿甜惊喜的哭声“小姐——”
陈丹朱睁开眼,入目昏昏,但不是漆黑一片,她也没有在湖水中,视线渐渐的清洗,傍晚,营帐,身边流泪的阿甜,还有呆呆的竹林。
营帐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似乎到处都是点燃的火把,整个营地都燃烧起来红彤彤一片。
短暂的失神后,陈丹朱的意识就清醒了,旋即变得茫然——她宁愿不清醒,面对的不是现实。
“小姐——”阿甜看女孩子刚苏醒时脸上浮现红润,眨眼又变得惨白,想到了先前陈丹朱晕过去的那一幕,吓的忙抱住她,“小姐,小姐不要哭了,你的身体承受不住,现在将军不在了,你要撑住啊。”
将军,不在了,陈丹朱的心忽忽悠悠,但没有晕过去,抓着阿甜要站起来:“我去将军那边看看。”
阿甜抱着她劝:“将军那边有人安置,小姐你不用过去。”
陈丹朱道:“我知道,我也不是要帮忙的,我,就是去再看一眼吧,以后,就看不到了。”
阿甜眼泪啪啪啪掉下来,用力的搀扶,但她力气不够,陈丹朱又刚醒来浑身无力,主仆两人差点摔倒,还好一只手伸过来将她们扶住。
陈丹朱和阿甜看竹林。
“竹林。”陈丹朱道,“你怎么还在这里?将军那边——”
竹林一如往日木着脸:“将军给我的命令是当丹朱小姐的护卫,将军他还没有收回命令。”
以后也不会再有将军的命令了,年轻骁卫的双眼都发红了。
陈丹朱垂目免得自己哭出来,她现在不能哭了,要打起精神,至于打起精神做什么,也并不知道——
“走吧。”她说道。
走出营帐发现就在铁面将军中军大帐旁边,围绕在中军大帐军阵依旧森森,但跟先前还是不一样了,中军大帐这里也不再是人人不得靠近。
看到陈丹朱过来,中军大帐外的卫兵掀起帘子,营帐里站着的人们便都转过头来。
看到被阿甜和竹林两人搀扶着的女孩子,低声说话的三皇子和李郡守都停下来。
“丹朱。”三皇子道。
陈丹朱对屋子里的人视而不见,慢慢的向摆在正中的床走去,看到床边一个空着的蒲团,那是她先前跪坐的地方——
听到枫林一声将军过世了,她失魂落魄的冲进来,看到被大夫们围着的铁面将军,那时候她失魂落魄,但似乎又无比的清醒,挤过去亲自查看,用银针,还喊着说出很多药方——
没有人阻止她,只是哀伤的看着她,直到她自己慢慢的按着铁面将军的手腕坐下来,卸下铠甲的这只手腕更加的纤细,就像一根枯死的树枝。
枯死的树枝没有脉搏,温度也在渐渐的散去。
这个老人的生命流逝而去。
“——王咸呢?”
“——已经进宫去给陛下报信了——”
“——他是去报信了还是跑了——”
“——三殿下你在这里,我去见陛下——”
营帐里嘈杂纷乱,所有人都在应对这突然的状况,军营戒严,京城戒严,在皇帝得到消息之前不允许其他人知道,大军主将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不过这跟陈丹朱没有关系了。
陈丹朱也不在意,她坐在床前,端详着这个老人,发现除了手臂枯瘦,其实人也并不怎么魁梧,没有父亲陈猎虎那般高大。
她的视线落在老人的脸上,铁面具还遮盖着,她伸手去掀面具,旁边的人看到了,忙阻止“丹朱小姐,将军不愿意让人看到他的脸。”
陈丹朱道:“他的脸是他的功勋,人们看到了不会嘲笑,只有敬畏。”
见她如此,那人也不再阻止了,陈丹朱掀起了铁面将军的面具,这铁面具是事后摆上去的,毕竟先前在治病,吃药什么的。
面具下脸上的伤比陈丹朱想象中还要严重,似乎是一把刀从脸上斜劈了过去,虽然已经是愈合的旧伤,依旧狰狞。
陈丹朱仔细的看着,不管怎样,至少也算是认识了,要不然将来回忆起来,连这位义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有几个将官也过来看,发出低低的感叹“这么多年了,看上去还如同将军当初受伤的样子。”“那时候我真是被吓到了,当时都站不住了,将军满面流血,却还握刀而立,继续厮杀。”
他们再说些什么陈丹朱也没有听了,在床边跪坐呆呆,直到眼前一黑栽倒。
此时重新再进来,她便依旧跪坐在那个蒲团上。
此时室内已经不是先前那么人多了,大夫们都退出去了,将官们除了留守的,也都去忙碌了——
不过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纷乱。
“殿下放心,将军年长又有伤,很早以前军中已经有了准备。”
“一切都井然有序,不会有问题的。”
两个将官对三皇子低声说道。
三皇子点点头:“我相信将军也早有安排,所以不担心,你们去忙吧,我也做不了别的,就让我在这里陪着将军等候父皇到来。”
他们应声是退了出去。
三皇子又看李郡守:“李大人,事出意外,如今这里只有一个文官,又拿着圣旨,就劳烦你去军中帮忙镇一下。”
这个圣旨是抓陈丹朱的,不过——李郡守明白三皇子的顾虑,将军的亡故真是太突然了,在陛下没有到来之前,一切都要小心谨慎,他看了眼在床边枯坐的女孩子,抱着圣旨出去了。
三皇子又看着阿甜和竹林:“我想跟丹朱小姐说句话,你们先退下吧。”
阿甜和竹林看着他,谁也没有动,眼神戒备,都还记得先前陈丹朱单独在营帐里跟周玄和三皇子似乎起了争执。
陈丹朱道:“你们先出去吧。”转过头对阿甜和竹林笑了笑,“别担心,将军还在这里呢。”
虽然这个将军已经成了一具尸首,但依旧可以保护她吗?竹林和阿甜眼一酸,应声是垂着头退了出去。
营帐里更加安静,三皇子走到陈丹朱身边,席地而坐,看着挺直脊背跪坐的女孩子。
“丹朱。”他有些艰难的开口,“这件事——”
陈丹朱打断他:“殿下不用说了,我先前查看过,将军不是被你们用毒害死的。”说罢转头看他,笑了笑,“我应该说恭喜殿下心想事成。”
他们像以前多次那样坐的这么近,陈丹朱还对他笑了笑,但此时女孩子的眼神苍凉又冷漠,是三皇子从未见过的。
他自认为早已经不惧任何伤害,不管是肉体还是精神的,但此时看到女孩子的眼神,他的心还是撕裂的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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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丹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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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丹朱的话让营帐里一阵凝滞。
三皇子看着陈丹朱,眼中闪过哀伤。
“丹朱,我其实猜到这件事瞒不住你。”他轻声说道,“但我没有办法了,这个机会我不能错过。”
“什么机会?杀死将军算什么机会——”陈丹朱咬牙低声喊着,要冲向他,但周玄伸手将她抓住。
小柏也上前一步,袖口里闪着匕首的绿光,这个女人喊出来——
三皇子道:“退下。”
小柏垂手退后。
陈丹朱看着他:“你——”她又看抓着自己的周玄,“们,要对我杀人灭口吗?在这里不太方便吧,外边可是军营。”
她的视线又落在小柏身上,小柏虽然退后了,但是退在门口一副严守死防的姿态。
周玄冷笑:“陈丹朱,你不用担心,军营里也有我的兵马。”
陈丹朱看向他:“是啊,侯爷不用娶公主不用当驸马,兵权大握在手,千军万马所向披靡啊。”
周玄顿时大怒:“陈丹朱!你胡说八道!”他抓住陈丹朱的肩头,“你明明知道,我不当驸马,不是为了这个!”
年轻人可能真的急了,双手铁钳一般,女孩子奸细的双肩几乎要被掐断了,陈丹朱没有痛呼,只是冷笑:“是哦,侯爷是为了我,为了我这个声名狼藉的女人,不惜触怒陛下,做一个不攀附皇家权势的纯臣!”
年轻人气的眼都红了:“陈丹朱——”
三皇子上前抓住他喝道:“周玄!放手!”
先前他们说话,不管陈丹朱也好周玄也好,都刻意的压低了声音,此时起了争执的大喊则没有压制,站在营帐外的阿甜李郡守枫林竹林都听到了,阿甜面色焦急,竹林神情茫然——自从得知将军病了以后,他一直都这样,李郡守到面色平静,什么不当驸马,什么为了我,啧啧,不用听清也能猜到在说什么,这些青春年少的男女啊,也就这点事。
枫林则心不在焉,视线一直往中军大营那边看,果然没多久就见有人对他招手,枫林立刻飞也似的跑了。
“哎。”阿甜想要喊住他,“那我们小姐——”
小姐到底还去不去看将军啊?在营帐里跟周玄和三皇子吵闹,是不想让周玄和三皇子一起去吗?
周玄被三皇子推开了,陈丹朱到底身体弱踉跄摇摇欲坠,三皇子伸手扶她,但女孩子立刻后退,戒备的看着他。
三皇子只觉得心痛,慢慢垂下手,虽然已经猜想过这个场面,但真切的见到了,还是比想象中心痛百倍。
“丹朱。”他轻声道,“我没有办法——”
陈丹朱眼里有泪光闪闪,但始终没有掉下来,她知道三皇子受苦,知道三皇子有恨,但——:“那跟将军有什么关系?你与五皇子有仇,与皇后有仇,你就算恨皇帝无情,冤有头债有主,他一个老将,一个为国尽忠一生的老将,你杀他干什么?”
三皇子道:“丹朱,将军是国的将,不是我的。”
陈丹朱又是惊讶又是失望,她不由失笑:“不是你的,你就都要杀了吗?那看来我陈丹朱今天也活不了。”
三皇子看着她,温柔的眼里满是哀求:“丹朱,你知道,我不会的,你不要这样说。”
陈丹朱慢慢的摇头:“我陈丹朱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我原来,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自以为是,我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以前,我以为的,那些,都是假的。”
什么停云寺偶遇,什么为她留着山楂果,什么为了见她来赴周侯爷的宴席——都是假的,女孩子大大的眼里终于有一颗眼泪滴落,就像一颗珍珠。
三皇子只觉得心中大痛,伸手像捧住这颗珍珠,不让它落地碎裂在尘土中。
“丹朱,不是假的——”他说道。
他的话没说完营帐外传来枫林的喊声“丹朱小姐——丹朱小姐——”
三皇子和周玄都看向门口,守在门口的小柏全身绷紧,是不是暴露了?那个侍卫要冲进来——
枫林石头一般砸进来,没有像小柏预料的那样砸向三皇子,而是停下来,看着陈丹朱,年轻小将的脸都变形了:“丹朱小姐,将军他——”
陈丹朱看着他,身子微微的发抖,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问:“将军他怎么了?”
枫林声音怪异拉长“将军他过世了——”
陈丹朱瞬时什么也听不到了,看到周玄和三皇子向枫林冲过去,看到外边李郡守阿甜竹林都挤进来,李郡守挥舞着圣旨,阿甜冲过来抱住她,竹林抓着枫林摇晃询问——
陈丹朱甩开阿甜,挤过门口乱乱的人冲出去,其间有人似乎要试图拉住她,不知道是周玄还是三皇子,还是谁,但他们都没有拉住,陈丹朱冲了出去。
怎么,回事?
将军,怎么,会死啊?
军营里人马奔走,近处的远处的,荡起一层层尘土,转眼间军营遮天蔽日。
“到底怎么回事!”王咸在一群遮天蔽日的兵马中揪着一人,低声喝道,“怎么就死了?那些人还没进来呢!还什么都没看清呢!”
不是明明说好了?怎么突然又改主意了?不是六皇子躺在床上假装中毒,而是直接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假装铁面将军的尸首。
这是一名犯了重罪的囚犯,是王咸精心挑选出来的,许诺了饶过他家人的罪过,囚犯很早以前就划烂了脸,一直安静的跟在王咸身边,等候死去的那一刻。
突然枫林就说将军要现在立刻马上闭眼死去,差点让他措手不及,好一阵慌乱。
搞什么啊!
王咸抓住的人,被几个黑甲兵簇拥在中间,裹着黑披风,兜帽遮住了头脸,只能看到他光洁的下巴和嘴唇,他微微抬头,露出年轻的面容。
“丹朱小姐看清了。”他说道。
枫林说了,丹朱小姐在过来看他的路上停下来,先是不允许其他人跟随,后来干脆说自己也不看了,跑回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啊,看出来啦。
是啊,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嘴角弯弯的笑:“你都能看出来异样,丹朱小姐她怎么能看不出来。”
王咸觉得这话听得有些别扭:“什么叫我都能?听起来我不如她?我怎么恍惚记得你先前夸我比丹朱小姐更胜一筹?”
不过现在这件事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王咸气道,“丹朱小姐就算看出来,也拦不住他们的,他们今天既然来了,就不会放弃。”
“那怎么行?”六皇子断然道,“那样丹朱小姐就会认为,是她引着他们来,是她害死了我,那她得多伤心啊。”
他转头回看,越过遮天蔽日的尘土和兵马人群,隐隐能看到那个女孩子在疯狂的奔跑,跌跌撞撞——

1c19s火熱連載言情小說 表小姐 愛下-第九十六章 細說相伴-37ltq

表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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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王晞真的见到陈珞的时候,满腹的不甘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陈珞来的时候还穿着当值时的官服,俊脸黑的几乎能滴出雨来,嘴唇抿得紧紧的,像要发怒的河神,谁要是惹怒了他,他能一口把人给吞了。
王晞已经由之前和陈珞的交往中一而再,再而三的试过他对她的底线了,这样的怒火还不足以令她害怕,她是有些心痛他。
他这个样子,一看就有事发生,心情很差。
她也没笑,和薄六小姐寒暄了几句就跟着陈珞出了门。
倒是薄六小姐,大气也不吭,什么首饰、好处半句也没提,送他们走的时候像是在送瘟神的样子,让王晞暗暗奇怪。
陈珞是坐着轿子过来的,还带了顶轿子来接王晞。
王晞好生奇怪,但还是一声不响地上了轿。
他们并没有走远,依旧在小时雍坊,就在槐柳胡同旁的六条胡同,进了个二门小宅院。
轿子直接进了垂花门。
陈珞介绍道:“这是我小时候置办的一处宅子。那时候不愿意着家,就以陈忠的名义买了这宅子,时不时的来落个脚。”又介绍道,“陈忠是陈裕他爹,从前是金家的仆从,后来跟着我母亲去了镇国公府。算是我母亲送给我的人。”
陈裕居然是这样的来历。
陈珞心也够大的了。
难怪上次陈珞看见长公主和金松青没什么表情,是不是他早就知道了,并接受了母亲和金松青的事?
王晞没忍住,问:“那陈忠现在在做什么?”
陈珞含含糊糊地道:“现在在帮我打理一些产业。”
王晞语凝。
敢情陈珞还悄悄地置办产业,还让陈忠在打理!
不过,世事无绝对,说不定这陈忠父子在和陈珞交往的过程中成了陈珞的忠仆呢?
王晞只能这么想,瞅着空打量了两眼陈珞的私产。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三间正房,两间的东西厢房,红柱绿窗,左边是株高过屋顶的枣树,此时正开着簇簇的小花,倒是右边架着的葡萄树,已经结满了成串的葡萄,葡萄旁青花大缸里养的荷花开了两、三支,余晖下,小院安宁静谧又充满了勃、勃生机。
狡兔三窟的家伙!
仅她知道的他就有三处房产了。
不知道在哪里还有些什么产业?
王晞和陈珞坐在葡萄架下的石桌旁说话。
喝的还是明前龙井。
王晞怀疑陈珞手里全是明前的龙井,招待客人,应酬朋友,全都是它。
反正明前龙井名声在外,任谁也不能挑出错来。
陈珞哪里想得到王晞在腹诽他,道:“我已经安排好了。镇国公府的仆从多是从河南老家过来的,到时候米娘子冒充那边外嫁后大归讨生活的姑娘,以我父亲的禀性,他肯定会把人收下的。”说到这里,他撇了撇嘴角,露出些许的讽刺。
难道这也有故事?
王晞现在对陈珞比镇国公感兴趣。她道:“你祖籍河南的?是河南什么地方?”
陈珞不屑地道:“洛阳。”
王晞有些意外,道:“古都名城啊!那里的牡丹特别有名。我还吃过他们的水席,全是汤汤水水的热菜,吃完一道上一道,吃上八道十道,能吃一整天。我当时还和二哥说着。这些菜肯定是前朝的宫廷菜,他们那个时候做官可比现在的官员强多了,不说别的,至少参加皇家宫席的时候不用提前填饱肚子,臣子们被皇帝留膳不至于吃不饱。”
陈珞闻言想到他历次参加宫宴的情景,不禁嘴角轻扬,露出淡淡的笑意。
明显的阴转晴了。
王晞没想到他还真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陈珞却觉得和王晞在一起,听她东扯西拉的,还真能让他的心情好起来。
他不由说起他家里的一些事来:“正因如此,我父亲总是自诩为名门大家出身,祖上曾经出过好几位大将军,和其他开国功勋不一样,不管他外表如何,骨子里却非常的清高,这个那个的都瞧不起。”
会不会是因为这样,所以宝庆虽贵为长公主,但陈愚还是不怎么瞧得起二嫁的她呢?
王晞好险没有问出来,和陈珞开玩笑道:“没想到你还系出名门!”
陈珞笑出声来,居然还有些谦逊地道:“大家都说我出身好,我反而觉得挺没意思的。”
王晞不了解陈珞之前可能会觉得他说这样的话挺遭人嫌的,可现在,她也这么想。
一个人出身好固然是件值得庆幸的事,但如此家庭不和睦,让你在家里没办法安生,遇到需要人帮衬的时候又没有人庇护,还不如出身平凡,有一心一意为自己的家人。
她觉得这不是个什么好话题,闻言笑着点头,转移了话题:“你今天脸色怎么这么差?是出了什么事吗?”
陈珞听着沉默下来。
王晞看得出来,他是在考虑要不要跟她说,不然他大可直接拒绝,而不是这样的沉默了。
果然,陈珞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告诉了王晞:“今天中午,我是在宫里用的午膳。皇上赐食。我和金吾卫左都指挥使石磊还有兵部尚书厉时节、户部尚书谢时。皇上和厉时节、谢时商量闽南的战事,我是当值,石磊来回皇上话的。说着说着,皇上不知怎么就说到了马三在闽南监军的事,然后说想让我过了中秋节去趟闵南,跟着阎诤学点布阵点兵的本事。”
马三是司马监的大太监,曾经在潜邸时服侍过皇上,算是皇上的心腹太监之一。阎诤之前是福建巡抚,后来抗倭有功,升了闵浙巡抚。如今正领兵在闵南和倭寇打仗。
王晞想,这是好事啊!
去了就能立功。
当朝祖制,有功在社稷的功劳才能封爵。
陈珞去了,说不定能自己争个功勋,也不必和陈璎在镇国公府这一亩三分地里争食吃了。
可这兴奋也就像烟火燃得快,熄得也快,还留下袅袅余烟。
她能想到的事,陈珞肯定也能想到。可看陈珞的样子,没有半点高兴不说,还很愤怒的样子,这其中肯定有她不知道的蹊跷。
王晞是不懂就问的性子,她直言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陈珞点头,道:“你可知道为何皇上会把我母亲嫁到镇国公府去?”
王晞觉得长公主和镇国公都太复杂,猜都不愿意再猜,她直接摇了摇头。
陈珞睨了王晞一眼,又问:“你可知道十大国公余其三,为何只有镇国公府还屹立不倒?”
这是妥妥的要讲故事的节奏了。
王晞当然不能破坏,捧场地继续摇头。
陈珞的神色果真更加温和。他道:“飞鸟尽,良弓藏。陈家祖辈为了避开京城的纷争,主动请缨镇守燕州,直到我曾祖父,三战高丽,让高丽称臣纳贡,这才重新搬回京城。
“我父亲虽说人品不怎么样,却是文可考两榜进士,武可拉三石弓,八面玲珑,长袖善武,还尤其擅长察颜观色、审时度势、揣摩上意。”
他说到“审时度势”的时候,眼底又浮现刚才提及“洛阳”时的讥讽。
王晞想到陈愚曾经弃城而逃……
“燕州的大小官员,特别是武官,因而特别喜欢和我父亲‘谈心交心’,也特别喜欢找我父亲拿主意。”陈珞道,“高丽来朝岁贡的时候,到四夷馆送了国书就会来镇国公府拜访。
“皇上当时内有薄家,外有清平侯,不想高丽再出什么事端,这才非要我母亲嫁到镇国公府去的。
“镇国公呢?既想压制清平侯,又不愿意因为联姻的缘故屈居庆云侯府之下。虽不十分愿意,还是捏着鼻子答应了。”
陈珞说这话的时候,十分的无奈,连如星子般明亮漂亮的眼睛都黯淡无光了。
王晞忿然道:“可这就好比做生意。你哪怕是亏本,当初也没人按着你的头要你答应,你就得好好的履行合约。镇国公这算什么?光想得好处,结果发现亏了本,不划算,就要反悔?难道当初是皇上强迫他的不成?”
亏了本就要反悔!
这话还真是切中要害。
想当初,庆云侯家里又出了一个皇后,为了避嫌,薄家处处忍让,处处克己,清平侯因为永昌战事失利不敢吭声,镇国公府的确很是风光了一阵子。但随着二皇子平安长大,清平侯又收复了甘谷六城,皇上开始用清平侯压制镇国公府,陈愚又觉得划不来了。
王晞虽然什么都不知道,却把他父亲的心态说了个十足十。
他忍俊不禁,道:“你倒是机敏!”
“那是当然。”王晞骄傲地道,“我祖父说了,若是少关心些吃食、衣饰,我做生意不会比我大哥差。可做生意多辛苦啊,我又不是少吃少穿,为何还要为难自己?我当然要躺米仓里当米虫啊!”
陈珞哈哈大笑,心中十分的畅快,半点不见刚才的阴霾。
王晞看着心里痒痒的,小心翼翼地道:“那,你刚才到底为什么那么不高兴?”
陈珞愣了愣,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笑意,随后又笑了起来。道:“如果我靠摘别人的桃子立功封爵,你觉得,燕州的人会怎么说我?”
我感觉我是照着一章一个情节在尽量的加快节奏,大家还是觉得进展太慢……

i2893人氣都市言情 問丹朱笔趣-第三百二十九章 決定讀書-s6r17

問丹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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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周玄能在军营外设立暗哨。
现在还能看到,这些暗哨不是为了保护铁面将军,甚至是为了杀掉铁面将军。
王咸默然一刻:“你想要看清是谁要杀你?”
六皇子点点头:“我一直在想要不要死,现在我想好了。”
死了就能看到谁能得利,谁得利谁就是凶手。
王咸知道这年轻人的脾气,既然是他想好的事,就会无论如何都要做成,就像小时候为了跑出去,翻窗户跳湖水爬树,从前院绕到后院,不管曲曲折折磕磕碰碰一次又一次,他的目标从未变过。
铁面将军的亡故早就有准备,王咸闲暇也常想这一天,但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要来了,更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跟陛下怎么说?”他低声问。
皇帝可一点准备都没有,还正在生气,等着六皇子认错呢,结果六皇子不仅没有认错,反而直接病死了。
“怎么说?说有人有要杀我?”六皇子笑道,“当然,父皇肯定会大怒,为我主持公道,查出幕后黑手,但——”
他摇摇头。
“那太麻烦了,会打草惊蛇,什么都查不出来,而且,就算查出来,又能怎样?”
他伸手抚着面具,虽然一直贴在脸上,这个面具触手也是冰凉。
“皇帝会为了一个铁面将军,杀了自己的儿子,或者当儿子一般看待的周玄吗?”
不管怎么说,将军只是一个臣,一个垂垂老矣没有子女后辈的老臣,更何况他也并不是真正的铁面将军。
“不要说我也是儿子,陛下和我知道,其他人不知道,他们不是来杀皇子兄弟的,他们也不是残害手足。”
王咸默然,想到了三皇子的遭遇,心想就算是残害手足,六皇子在皇帝心里还不如三皇子呢。
“所以,干脆点,我直接先死了,然后再去跟父皇认错。”六皇子说道,“反正如今天下太平,将军也到了可以功成身退的时候了。”
王咸看向营帐外:“这些人还真是会找机会,借着陈丹朱混进来。”又看铁面将军笑了笑,“那这算不算你因为陈丹朱而死?”
六皇子道:“她又不知道,这与她无关,你可别这样说,而且虽然这些事是因为我去救她引起的,但这是我的选择,她毫不知情,要是论起来,应该是我连累了她。”说到这里叹口气,“可怜,是一路哭回来的吗?”
王咸瞪眼道:“我就说了一句,你用不着说这么多吧!”
六皇子道:“这不是一句两句的事呀,你这一句话说我是因为她而死,那是能杀死她的话啊,要命的。”
王咸俯身施礼:“殿下,我错了,我不该随意说话,言语可杀人,当慎言。”
六皇子点头:“我原谅你了。”
王咸气笑,看着六皇子:“好好,义女在外为义父痛哭,义父心疼维护女儿也是天经地义,有这么个女儿在,将军走的也算是不孤单了。”
六皇子亦是笑了笑,躺在床上:“是啊,到时候大概只有她一人为老夫真心痛哭吧。”
王咸没有再调笑,想想铁面将军这一生这样落幕实在是令人悲伤的事。
“将军多虑了。”他郑重道,“万千将士都将为将军落泪。”
六皇子在床上坐起来,抬手将灰白的头发束扎整齐。
“是,老夫也不会孤单。”他沙哑的声音道,“泉下亦有万千将士等候老夫,待老夫与他们继续并肩而战。”
王咸一礼,转身唤:“枫林——”
……
……
热茶已经变凉了,两个内侍要去找卫兵去取新的来。
三皇子原本要阻止他们说不用了,在阿甜怀里闭目似乎睡着的陈丹朱却睁开眼说她还想喝热茶。
三皇子忙让两个内侍去取来,阿甜本来要自己斟茶,却被陈丹朱紧紧靠着,只能让一个内侍在身边斟茶。
待内侍斟好了茶,陈丹朱这才慢慢的起身,手要抬起又无力,内侍忙捧着探身更近前递给她。
陈丹朱对这个内侍虚弱的道:“小公公你捧着,我喝一口就好。”
那内侍忙再靠过来,跪坐在她身侧,捧着茶杯轻轻的喂她,陈丹朱喝了一两口便不喝了,看着那内侍感激道谢,又问:“小哥哥叫什么?以后我去宫里见三皇子,给你带礼物,小曲就很喜欢我的礼物呢。”
那内侍红着脸看一旁的三皇子。
三皇子笑了笑:“他叫小柏,下次我找你就让他去,你给他礼物也给他多一些赏钱。”
陈丹朱对他点头,叫小柏内侍放下茶杯退开了。
“还好吗?”三皇子又问,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军营里现在大夫很多,让他们给你看看。”
陈丹朱还没说话,站在营帐门口掀着帘子看外边的周玄忽的说:“中军那边怎么人来人往的?”
原本虚弱的在阿甜怀里靠都靠不住的陈丹朱顿时坐起来了,起身踉跄向这边来。
阿甜,三皇子都没来得及伸手扶她,还是周玄疾步过来伸手扶住她。
“怎么了?”陈丹朱抓着周玄的胳膊向外走,“出什么事了?”
说话也看到了那边,被军阵围护的大帐那边的确有人进进出出,在她向外走的时候,枫林也迎面疾步来了。
陈丹朱开口急问:“将军怎么样?”
枫林含笑道:“将军刚醒了,王先生说可以去见见他。”
陈丹朱顿时绽开笑,一瞬间站直了身子,拔脚就向那边跑,周玄喊声陈丹朱跟上,阿甜自然不落后,三皇子在后也慢慢的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内侍,见他们都出去了,李郡守想了想抱着圣旨也忙跟出来。
枫林没有阻拦,也没有快步在前带路,唤上竹林,慢慢的跟在后边。
陈丹朱如同一支箭向军阵中疾飞而去,在她身后周玄大步,阿甜碎步跑,三皇子慢步,两个内侍紧跟,李郡守在最后——
前方的大帐在视线里越来越清晰,聚拢在中军外的军阵也让开了路,但飞奔的陈丹朱却突然停下脚,转头看身后跟着一串人。
“你们。”她说道,“还是别进去了。”

xj2hw笔下生花的都市言情 問丹朱 線上看-第三百三十章 明白閲讀-elksz

問丹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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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丹朱突然的站住脚,突然的跟他们说出这句话,身后的人都愣了下。周玄更是瞪眼:“为什么?”
陈丹朱道:“将军刚醒,人多,你们会吵到他。”
还真是关心义父啊,周玄撇嘴,三皇子没有说话,倒是李郡守道:“不进去也行,但我要在门外等着。”
陈丹朱看他一眼:“在门外等着倒也可以。”
周玄哼了声:“我才不在门外等着,我要见将军,他是我的主帅,我必须见他确认他的状况。”
陈丹朱看着他:“将军又没有说要见你!”
跟在后边的枫林忙插话:“没关系的,将军醒了,大家都可以进去见见。”
陈丹朱越过众人看向枫林,神情不高兴,就像一个不想把玩具分给其他人的孩子。
一直没说话的三皇子此时轻声道:“丹朱,大家也很担心将军,父皇在我来之前还叮嘱我看看将军,我们进去后,不多说话,不会吵到将军的。”
陈丹朱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眼神有些古怪,似乎不想看到他,又似乎用力的看着他——
周玄在一旁不耐烦的催促:“陈丹朱,你不要啰嗦了,再耽搁一会儿,将军就谁也不见了,你要知道,将军这么多天,只见过陛下一人。”
陈丹朱垂目,忽的抬脚就跑——但却不是向将军的营帐,而是向回跑去了,穿过了一群人飞也似的远去了。
周玄气的喊了一声,跟上去。
三皇子看了看李郡守,无奈的一笑,转身跟上去,李郡守自然也忙跟上,一群人又呼啦啦的回去了。
枫林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看向中军营帐那边,然后才追上去。
但追上去后,却没能进营帐,连李郡守都被赶在了门外。
适才陈丹朱跑的再快,周玄几步也就追上揪住,但旋即周玄也被陈丹朱揪住。
“周玄,你跟我进来。”陈丹朱恶狠狠喊道,女孩子揪着周玄的衣襟,还需要踮着脚,如同一只发怒的猫。
“你干什么啊?”周玄气恼,但并没有抗拒,跟着女孩子向前走。
陈丹朱又冲身后跟来的人喊:“你们都不许过来!”
阿甜立刻停下脚,李郡守三皇子也停下来,三皇子看着她:“丹朱,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好吗?”
陈丹朱看向他,揪住周玄衣襟的手用力:“殿下,也进来吧。”说罢扯着周玄进了营帐。
三皇子在后垂目,轻轻叹口气,再抬起头跟进来。
进了营帐陈丹朱没有再大喊大叫,松开周玄,站在一边,安静又虚弱。
周玄一脸不高兴:“你到底想干什么?闹着来了,又不去看,是怕他情况很不好不敢去看吗?既然将军肯见你了,那就是状态还不错,就算他情况不好,你不是更应该去见一面?”
年轻人噼里啪啦的呵斥,陈丹朱没有反驳也没有吵闹,看三皇子:“殿下,我想喝热茶,让小柏来给斟茶。”
周玄皱眉道:“你要喝茶我给你拿。”
三皇子道:“阿玄,不用了。”他转头对着营帐门的方向拔高声音,“小柏,你进来。”
那个太监便走了进来。
“给丹朱小姐斟茶。”三皇子又道。
小柏应声是走到桌案前斟茶给陈丹朱捧过来,陈丹朱却没有接,看着小柏,忽的问:“小柏,你用的什么香,好香啊,给我看看。”
说罢伸手抓住了小柏身上系着的香囊扯下来。
小柏猝不及防下意识的就去夺,茶杯掉在地上碎裂发出清脆的响声。
所有人都似乎被吓了一跳。
“丹朱小姐。”小柏急的伸手要去夺。
陈丹朱已经如猫儿一般跳开,攥着香囊举在眼前:“这个香囊看起来也没什么,待我撕开里面看看——”
她的话音落,周玄身影如鹰一般飞掠起落,陈丹朱拿着的香囊已经到了他的手里。
“陈丹朱!”他低声喝道,“你发什么疯!”
他的脸上已经不是愤怒了,而是惊惧。
陈丹朱看着他:“所以,你果然也知道?”
周玄皱眉:“我知道什么?我知道你现在在胡闹。”
陈丹朱笑了,伸手:“你把香囊给我,我就不胡闹了,我们立刻就去见将军。”
周玄冷笑,握紧手里的香囊。
陈丹朱慢慢道:“周侯爷,你力气大,别攥的这么紧,这个毒药凶猛,哪怕没有破,渗出来一点,也能让你以后骑不得马,挥不动枪,再不能建功立业。”
周玄的脸色沉沉:“你胡说八道什么。”
陈丹朱冷冷道:“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撕破它就知道了。”
周玄站着没动。
“是吧,你不敢吧。”陈丹朱道,“在这里撕破了,还怎么去杀将军?”
周玄一步上前低吼:“陈丹朱,你再胡说八道——”
一直没说话的三皇子打断他:“好了,阿玄,不要说了。”又看陈丹朱,“丹朱,这件事,你能不能听我一个解释?”
他的声音温柔,眼神带着几分祈求。
陈丹朱也看向他:“殿下,我想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三皇子忍不住上前一步:“丹朱,我会给你解释,我不会骗你——”
他这句话出口,陈丹朱哈的笑了。
“殿下。”她唤道,人向三皇子走来。
不知道是先前被抢了香囊,还是被对话吓到,小柏下意识的戒备阻挡。
三皇子示意他退开,看着女孩子走近,她仰着头看他:“殿下,你把手伸出来。”
三皇子依言伸出手,陈丹朱一手握住他的手。
干什么啊?周玄面色沉沉在一旁看着,见陈丹朱一手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扎在了三皇子的手腕上一处。
簪子虽然尖锐,但并不致命,女孩子的力气也没有多大,三皇子却整个人猛地一抖,身子蜷缩,发出一声痛呼。
小柏和周玄同时抢站过来。
在小柏推陈丹朱之前,周玄将陈丹朱揽住隔开,然后再看三皇子。
三皇子握着手腕。
“殿下你没事吧?”小柏急急问,再看陈丹朱眼中毫不掩饰杀机。
陈丹朱没有理会他的眼神,看着三皇子,问:“是不是很痛啊?殿下,比你以前忍受的更痛吧?”
剧痛慢慢过去了,三皇子站直了身子,看着自己的手腕,能感受到皮肉下如同滚水般的气血翻腾,但手腕上只有一点红,皮都没有破,看来只是这个穴位位置的缘故。
“你的毒根本就没有治好。”陈丹朱轻轻说,“想必你也知道。”
所以只听了她一句话就把救命恩人的齐女赶走了,没有半点舍命相报的意思。
还有更多的事。
“杏仁饼中毒,被齐女救了,也是假的吧。”
陈丹朱的视线从三皇子身上落到周玄身上,看着拦着自己的年轻人,这一幕似乎很熟悉——
“周玄。”她说道,“在你的宴席,三皇子中毒,你是事先知道吧。”
所以那时候,他缠上她,跟着她,带着她去看什么家宅,目的是不让她在三皇子身边。
他们都知道她会医术,如果她在身边,哪里会有齐女的机会,也自然就没有随后的齐女割肉治好三皇子。
甚至,有她在,就不会让三皇子吃下杏仁饼。
那接下来的一切事就都被打断了。
陈丹朱的声音疲惫又钝钝。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一直在骗我啊。”

nvuhh好文筆的小說 問丹朱 線上看-第三百二十五章 告之推薦-zcpiy

問丹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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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丹朱的马车很大,车厢宽敞,虽然急着赶路但还是尽可能的让自己舒服些,回到京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她可不能精神撑得住身体撑不住。
但周玄坐进来,宽敞的车厢就变的很拥挤,他还穿着铠甲。
“你出去骑马啊。”陈丹朱说道,“这里太挤了。”
周玄才不肯走,看一旁瞪眼的阿甜:“你出去坐着。”
阿甜也不肯。
陈丹朱想了想还是让阿甜先出去和竹林坐在外边:“我有些话跟侯爷说。”
阿甜这才掀车帘出去了。
少了一个人的车厢也没有多宽松,陈丹朱靠着枕头上:“既然坐车了,就把这铠甲卸了,怪累的。”
周玄一反常态没有反驳她,冷冷的看着她。
陈丹朱笑问:“你是奉命来抓我的吗?”
她其实知道他不是来抓她的,但说了这句话话,周玄竟然依旧没有反驳,继续冷冷看着她。
陈丹朱便拥着引枕叹口气,一脸真诚的说:“我知道我这次做的事凶险,但,我们这样的人,有些事是没办法选择的,你也在做凶险的事,你也没有放弃啊。”
看着陷在一堆软枕里,脸色白的像纸,又轻声轻语跟自己的说话的女孩子,相识以来,这大概是她对自己最低声下气的一次,周玄收起了冷冷的面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自己去做?我说过了,我会想办法杀掉她的,陈丹朱,你是不信我?”
陈丹朱无奈一笑:“这跟信不信没关系啊,这是我的事,难道我说你的事,让我来做,你就肯吗?”
周玄冷冷一笑:“我肯,我巴不得有人替我做呢。”
陈丹朱被噎了下,噗嗤笑了:“那我可不肯。”
马车轻轻向前,没有了先前的狂奔颠簸,有了周玄的兵将不需要担心被人刺杀,所以也不用急着赶路,走慢点更好,京城里肯定没有好事情等着他们。
周玄终于卸下了铠甲,在车厢里堆着似乎多了一个人,陈丹朱看着说:“还不如穿着省地方呢。”
周玄没有理会,问:“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是当面跟她厮杀吗?”
陈丹朱几分得意,压低声:“我只告诉你啊,这可是我的独门秘技,谁要是小瞧我,谁——”
她说到独门秘技的时候,周玄神情已经了然:“还是像杀李梁那样用毒啊。”
陈丹朱哼了声:“那也不是谁都能像我这样厉害。”
“厉害什么啊。”周玄道,“下毒这种事,不就是钻对方不提防的空子。”
只知道用刀枪杀人的家伙,陈丹朱懒得跟他说,周玄也没有再说话,不知道想到什么有些出神。
“你是自己来的?陛下有没有说罚我?”陈丹朱问,“京城里什么反应?”
周玄回过神,倨傲道:“不用担心,回到京城有我,我会跟陛下求情,就算罚你,你也不用受苦。”
陈丹朱笑道:“那就多谢你了,不过我也没担心,我都不打算进京城,我直接去军营,找铁面将军。”
说完这句话,竟然也没有见周玄反驳冷笑,而是神情复杂的看着她。
“看什么?有什么好奇怪的?”陈丹朱拥着枕头换个舒服的姿势,眉飞色舞,“铁面将军本来就是我的第一大靠山,看看外边我的护卫,那可都是皇帝赐给将军的骁卫。”
周玄看着女孩子得意洋洋的样子,觉得应该是装出来的,就像她先前的嚣张霸道甚至哭啼啼都是装的,但奇怪的是,这一次他又觉得她不太像装的,好像真的很,得意?或者是开心?
陈丹朱也看着周玄,见他神色复杂的看着她,竟然依旧没有出言反讽。
“怎么了?”她也收起了嬉笑。
周玄道:“铁面将军——病了。”
他的话音落,就见陷在软软枕头垫子里的女孩子蹭的坐起来,一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旋即又沉静。
“病的很严重吗?”她问,不待周玄说话,对着外边大声喊,“竹林。”
阿甜立刻掀起了车帘,竹林握着鞭子转过头。
“加快速度。”陈丹朱道,“我们快些回京。”
竹林应声是,刚要扬鞭,陈丹朱又唤他:“你让人去问问将军的情况。”
听到这句话,竹林的脸色也微微一变,他们是接到王咸的消息赶来的,王咸也没说将军的事,将陈丹朱交给他们就匆匆走了。
将军出事了?将军出什么事了?
竹林差点跳下车,还好记着自己现在是陈丹朱的护卫,唤来一人,让他速去。
那骁卫如风一般飞驰而去,陈丹朱看着外边,惨白的脸似乎更白了。
周玄看着她这样子,觉得有些不舒服:“你那么担心将军呢?”
这里又没有外人不用做样子。
陈丹朱转头说:“我当然担心了,我说过了,他是我的靠山。”
周玄哼了声:“你怎么不问我?”
她是觉得现在问别人说的都不能心安,只想立刻让竹林的人打听消息,那才是能让她安心的消息,陈丹朱道:“那你不直接说,你不说,我觉得情况肯定不好,我不想问了让自己糟心。”
这样啊,周玄勉强满意,没有再嬉笑,告诉陈丹*****将军病的很凶猛,陛下都亲自在军营守了两天,至今还没有好转的迹象。”
皇帝都亲自去了,陈丹朱将软软的靠垫抓紧,又深吸一口气:“没事,等我去看看,我的医术很厉害,一定会有办法治好的。”
周玄笑了,很明显想要嘲讽她,但看着女孩子白刺刺的脸,最终不忍心咽了回去,只道:“虽然我不是陛下派来的,但陛下肯定派了人来抓你,我去打探一下,为你在前清清路。”
虽然在路上嚣张,但进了京城在皇帝的龙威下,她可不能随心所欲。
陈丹朱心里很清楚,如今敢在皇帝龙威下帮她的也只有周玄了,她对周玄感激的道谢。
周玄对她的道谢并没有多开心,忍了又忍还是哼了声:“所以你急什么,铁面将局这个靠山也不是非要有的,你有我呢。”
陈丹朱顿时拉下脸:“多了一个靠山总是好事——你不是去帮忙吗?怎么还不下去?”
周玄呸了声,起身就挪到车门,掀起帘子。
“你的铠甲。”陈丹朱看到身旁小山一样的铠甲提醒。
周玄恼怒的扔下一句:“我忙完了还进来坐车!”
休想赶他走!